看多了其他人的资料,这还是程野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完整评级报告,难免心生好奇。
扫完正面的各项评级后,他又翻到反面,把信息来源也逐一看了遍。
军团收集的信息显然和内城做了同步,罗列的基本都是他穿越后发生的事,至于原身在内城的那些过往,干脆被打上“无意义”的标签,直接剔除了。
王锐一边小口品着茶,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程野的表情变化。
平心而论,这是一份和正面评价几乎不沾边的报告。
在整体评级中,军团给检查站的所有检查官做了最基础的阵营区分:
白,灰,黑。
白色阵营的检查官行事光明磊落,比如刘毕,任何大小事都经得起公开讨论。
灰色阵营的漠视规则,凡事以达成目的为内核,对手段仅保留最低底线。
黑色阵营则纯粹结果导向,毫不在乎过程如何。
目前,六成检查官被划进黑色阵营,三成在白色阵营,像程野这样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只占一成,只有寥寥几人。
但就象报告里“情绪稳定”的描述那样,程野笑眯眯地看完所有内容,随手将资料纸放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怎么样,程检查官觉得这份信息贴合实际,还是有失偏颇啊?”王锐率先开口。
“确实有些偏颇。”
程野诚恳点头,“我对幸福城的忠诚毋庸置疑,从我出生那一刻起,身上就刻下了幸福城的印记。这份忠诚,连元老都看在眼里、有所见证,可资料里却判定我有叛逃风险,给出最低等级的e-,实在太不公平了。”
嗯?
王锐愣了愣,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程检查官,那你觉得下面的行事标签呢?”
“给人贴标签本就不是什么妥当的行为。”
程野继续摇头,“我始终觉得凡事都有两面性,我做的事情太过出色、考虑得太过周全,在旁人看来,反倒成了自身利益最大化。至于规则漠视和手段无界,恕我直言,检查官每天要面对的复杂情况远超常人想象,若是事事都死按规则办事,我们倒要先问问制定规则的人,这些规则是否能应对所有突发状况!”“不过说我情绪稳定和风险耐受,倒是没说错。”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坦然,“我这人天生大心脏,就喜欢做些高风险、高回报的事。当然,所谓的高风险,也只是庸人眼中的风险罢了,我自有十足的信心把事情做好,做到完美。”
这些负面标签,旁人爱怎么贴就怎么贴,程野压根不在乎,更不会真把这些定义刻在自己身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功成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现在他根本不用解释为什么和内城表现有天壤之别,这些人自己就会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说得好!”一直低头翻看资料的陆峥忽然抬头,眼中透着几分意气,“我们年轻人行事,哪顾得了那么多瞻前顾后?真要畏手畏脚、患得患失,反倒什么都干不成。不如豁出去拼一把,命只有一次,能不能成,全看自己的努力。”
说完,他转头看向王锐:“王统领,依我看这份资料的前景相当可观,您也看看,给点评级如何?”“好,那我也瞧瞧。”王锐沉声点头。
两人分工明确,一个试探态度,一个专注正事。
既然陆峥都如此认可,这份资料定然有过人之处。
翻开资料第一页,王锐却微微一怔,上面并非预想中的建设规划,而是一份详尽的经济规划。经济?
他眉头一挑,当即坐直了身子。
怎么建卫星城、怎么规划军事局域,这些都是老一套,无论和哪个卫星城谈,内容大同小异,做不出来什么太惊艳的东西。
真正让重械派,乃至所有军团派系在意的,是钱、是资源,是能支撑军团发展的实际扶持。军团改制后,幸福城仅按两千人的标准拨款,想要进一步发展,就必须从卫星城获取额外扶持。其他卫星城尚能从上层拿到批款,可大波镇是检查站独立划出的局域,所有决策全由程野一人拍板。若是程野不重视经济发展,反倒一味大搞基建,那能分给军团的资源只会更少。
连续的翻页声在室内响起,足足六页的经济建设规划,信息量密集且扎实。
尽管很多内容还只是初步思路,尚未有明确落地路径,但程野相信,以两人的眼光,定然能看懂这些思路的价值,明白他对经济建设的重视程度。
十多分钟过去,王锐才缓缓合起资料,思索着开口:“程检查官的这份规划确实诱人,但我有个问题想先问问。”
“王统领请讲。”程野抬手示意。
“这份规划里不少内容已经具体到了实操层面,你就不担心我们把规划拿去给其他卫星城使用吗?”王锐问得直白,目光却紧紧锁定程野,带着审视。
陆峥也微微侧目,显然好奇他会如何回应。
所谓明心见性,这个问题的答案本无对错。
无论是毫不在乎、绝对自信,还是找借口转移话题,都能折射出一个人的性格底色。
“王统领刚刚提到了“诚意’二字,这就是我给军团的诚意。”
程野手指轻轻点在桌面,语气坦然,“对我来说,赚钱从来不是难事,难的是让别人相信我能赚到钱,并且愿意把赚到的钱分给他。”
“所以你想和军团对赌,用经济规划里的未来收益,换我们现在的支持?”
王锐似笑非笑,“恕我直言,你付出的只是虚无缥缈的未来,我们给出的却是实打实的资源,这两者的付出似乎并不对等吧?”
换做三天前,程野定会立刻反问,难道其他卫星城现在就能给出同等力度的实打实支持?
但此刻坐在谈判桌前,这些反问已毫无意义。
王锐既然这么说,无非是想要更踏实的筹码,推动谈判进入更深层次的利益交割。
程野飒然一笑,话锋当即转折,不再谈虚无的未来,而是切入实打实的利益分配。
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从军费的扶持比例、人员的安置政策,到队伍的建设规划,程野对军团内部构成的了解之深,让王锐和陆峥都暗自惊讶。
三人越谈越细致,最初的试探与观望,渐渐化作务实的协商与具体事项的敲定。
甚至详细到了对冬天扫荡感染潮的评级情况,也做了相应的对赌条件设计,军团完成的越出色,拨款越多。
不知不觉间,三个小时悄然过去。
当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时,天色已近黄昏,从缓冲区开完会返回检查站的刘毕,正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活动身子。
看到王锐和陆峥面带笑意走出,他脸上神色微微一顿,缓步迎了上来。
“王统领,好久不见。”
“刘检查官!”王锐的笑意更浓,伸手与他虚握,“听说你要调任东平镇负责相关事务,恭喜恭喜!”两人虽互相认识,交情却显然不深。
简单客套了几句后,王锐转头看向程野,“程检查官,希望我们今天达成的共识,能为日后的深度合作打下坚实基础。”
“我也同样期待。”
程野微微颔首,一直目送两人登上军用皮卡,车辆顺着柏油路渐行渐远,这才轻轻松了口气。“没谈成?”刘毕站在一旁,见到这反应,难免好奇地问道。
“也不算,算是谈成了一半。接下来肯定还要再拉扯几次才能敲定,没想到重械派内部这么复杂,倒是让我有了些新体悟。”
程野摇了摇头,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
先前以现代人的眼光看待卫星城与军团的关系,确实想得太过简单了。
两者并非单纯的合作,而是深度绑定的共生关系。
既然是绑定,就少不了连带责任:大波镇出事,重械派要担责;反之,重械派若遇困境,卫星城也无法独善其身。
王锐问的大部分问题,他稍作思索都能给出至少及格的答复,可难免有几个尖锐问题,让他一时难以回应。
“b哥,他问了我一个关键问题。”
程野顿了顿,说道,“他说,如果重械派内部有人支持我,有人明确否定我,那部分否定我的人,我会怎么处理?”
“当然是有多远滚多远!”
刘毕答得耿直干脆,“军团改制是高层安排、元老点头的制度,又不是咱们低声下气求着军团驻扎庇护卫星城。有人否定很正常,但处理方式?难不成还要把他们当祖宗哄着?”
“哈哈,这话咱俩私下说没问题,总不能真说给王锐他们听吧?”
程野不禁莞尔,这话问刘毕确实多馀。
若是公事公办,只让军团负责卫星城的守卫工作,确实没必要在意派系内部的分歧。
哪怕最后分到的是垫底军团,他也有信心慢慢培养,让其脱颖而出。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他想让军团干的活,早已超出了其正常职责范围。
比如最内核的目标:开拓水域,打通临江上下游的航线。
跃野当年虽通航过数次,却付出了上千人的伤亡代价,惨烈至极。
后来之所以放弃,除了被周边庇护城联合打压,更因为这条路线的风险实在太高,内部矛盾也愈发尖锐重械派本就是保守派之一,即便对航线开通后的收益心动,也对其中的风险忌惮不已。
再加之大波镇临河、东平镇又是卫星城最外围,今年冬天的危险程度,必然远高于其他卫星城。要让一个保守派系主动冒险,显然难如登天。
但丁以山之所以选择从重械派下手,也并非没有道理,王锐和陆峥就是最好的例子。
两人虽身在保守派系,却有着十足的进取心。
尤其是陆峥,并非人人都能象他这般,感染了a-级感染源后,还能得到谭铭那样的恐怖存在相助。陆峥剩下的时间显然不多了,估摸着最多还有五到十年,过了这个期限,便只能在休养中走向生命尽头,自然不会在乎那些风险。
而王锐,显然也意识到了新改制下,保守思路早已行不通,愿意赌一把,改变派系的现状。重械派里,和他们抱有同样想法的人或许不少,但那些固守陈规的保守派呢?这才是谈判中最棘手的变量。
就象王锐问出来的那个问题,如果重械派内部有人支持他,有人明确反对,他会怎么处理那些反对者?“老丁当初选择重械派,肯定也考虑到了内部的复杂性和匹配度。但就象他说的,最后能吃下多少、谈成多少,全看我的手段和胃口。”
程野目光依旧定在柏油路的尽头,现在他已经出牌了,没有藏着掖着,接下来就看重械派会如何选择。目前距离军团改制还有一段时间,恐怕得等到军团内部拆解的节点真正到来,才会有明确的结果。“别着急。”刘毕摩挲着下巴,试图宽慰,“我在军团也认识不少人,刚刚散会就有人给我打电话,想约我面谈。说不定咱们能找到比重械派更合适的合作对象。”
他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我本来还想找宋海交接一下东平镇的工作,听说他被撤换后打击不小,直接被抬进了医疗所。”
“唔要是换个其他人,他或许还不会多想。但b哥你过去了,宋海肯定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说不定要记恨上我们。”
程野摇了摇头,又补充道,“外勤我打算在中旬前出发,今天3号,算下来还有将近两周的时间准备。”“行,时间够用。”刘毕点头,“东平镇那边情况不算复杂,再说我们走了还有李马太盯着,让他带着人先拓荒,想来不会出什么乱子。”
“好,那罗姐和伊伊就先留在我这儿,这边更安全。等东平镇的烂摊子收拾利索了,再做打算。”两人三言两语,敲定了接下来的大致计划。
看出程野的情绪明显有些低沉,准备了三天,却没能拿到最理想的结果。
刘毕想了想安慰道,“你现在也该给自己物色个办事员了,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太累了。”办事员?
莫名地,程野脑海里闪过黄亮的身影,刚刚稍稍平复的郁闷心情又沉了下去。
“再说吧,b哥。”他揉了揉眉心,“我先回去睡一会儿,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实在顶不住了。”“行,你好好休息,我看看待会要不要就去东平那边。”
回到房间内,躺在小床上。
程野放空脑袋,一闭眼就觉得浑身舒坦,仿佛积攒了许久的疲惫瞬间卸了下来。
可奇怪的是,那些纷乱的念头却象是生了根似的,在心底盘旋不休,怎么也静不下来。
以前只在书本上看到过对废土冬天的描述,说它如何残酷,外界开拓如何艰难。
但在和王锐的反复拉扯中,这些抽象的文本逐渐变得具象,让他有了更深切的感知。
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河里游的
冬天本就是感染源、感染体活跃的季节,它们的活跃度会远超夏秋两季十倍以上,数量更是会激增数十上百倍。
而今年大量人口汇聚幸福城,本就对感染源有着更强的吸引力。
再加之周边用来缓冲的跃野,以及那些零散的聚集地,如今都空荡荡的,没了任何缓冲地带。如果形成的是过万级别的瘟级以上大规模感染潮,倒还好说,幸福城必然会集中所有力量进行狙击。可要是来的是群、潮两级的感染体,那就是真正考验各个卫星城独立防守能力的时候了。
大波镇濒临水系,本就危险重重。
东平镇又处在整个幸福城卫星城的最外围,处境同样严峻。
若不是他已经展现出独立收容灾级感染源的实力,又拿出了完整的防守预案,王锐恐怕只会评价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
正想着,防务通忽然“叮咚”一声轻响。
是研究所的群聊信息,他给虞尔岚和史旭设置了特别关注,只要是两人的消息,即便防务通静音,也会发出声音提醒。
只是此刻思绪纷乱,程野依旧闭着眼,没心思去看。
可十多秒后,“叮咚”声接连响起,密集得象是在讨论什么紧急大事。
程野顿了顿,终究还是睁开眼,拿起防务通点开了研究所功能。
让他意外的是,短短半分钟内,群里已经刷出上百条信息。
大波镇本就落后的网速在飞速接收着,每秒仍有十多条新增。
出大事了?
程野快速扫过几条讨论,瞳孔骤然一缩,猛地坐起身,一键翻到消息源头。
是虞尔岚发来两条的最新视频。
自她出发至今,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按路程和速度推算,确实已经抵达了花省边缘。
此刻点开第一条视频,防务通的进度条龟速爬行,直到程野都有些心急,画面才缓缓亮起。映入眼帘的,是与大波镇此刻相似的黄昏景象。
太阳悬在遥远天际,天幕澄澈万里无云,可那轮本该炽热明亮的恒星,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昏沉。光线黯淡得象蒙了一层薄纱,全然没有午后应有的炽烈,反倒象耗尽了能量,正缓缓坠向地平线,准备沉入黑夜。
镜头对着天边的太阳停留了几秒,画面右侧忽然闯入一道身影。
是昨天的视频,直到今天才通过同盟网络传回幸福城。
“什么,这是下午两点的天色?”
程野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涛。
若是阴天屏蔽阳光倒也说得通,可视频里明明是万里无云的晴天,连一丝遮挡光线的云层都没有。更诡异的是,这并非光线被某种物质阻隔导致的昏暗,而是太阳本身的运行轨迹象是出了问题,它提前抵达了“日落临界点”,要将这片土地过早抛入黑暗。
第一段视频播放完毕,程野反复拉动进度条确认了数次,才点开第二条。
从缩略图能看出是在会议室内,加载完成后,果然是薪火联盟设在花省的临时实验区。
虞尔岚转动防务通,镜头扫过室内:上百名参会者或老或少,表情尽数凝重。
从视角判断,虞尔岚大概坐在第三排或第四排,前方的座位上不知坐着哪些行业大牛。
而此刻登台演讲的,是一名秃头中年人,声音沉稳却难掩凝重:“我们已释放探测器,目前畸变指数正在持续攀升。整个花省的光线传播路径被畸变强行拉长,光子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抵达地面,导致视觉上的太阳与实际太阳位置脱节。。”
“时空拉伸引发多普勒红移,导致光波波长被拉长、向红端偏移。若未来畸变指数继续升高,红移现象将愈发严重。”
“目前我们正在对畸变源头进行溯源,以上是当前的研究结果”
说到这,秃头轻咳两声,“请各位关闭通信设备,接下来的信息暂时需要保密,以防引起外界恐慌。请大家遵守薪火联盟的研究规定,待至公开节点,我们会允许各位将信息传回庇护城,提前预警准备。”话音落下,视频戛然而止。
程野心头却有些发毛,“畸变”两个字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是当初搜索喻勇时,在珠峰之上看到的那种时空畸变吗?
往下翻看群聊,两条视频发出后,研究所彻底炸了锅。
即便内核信息未公布,众人也已展开各种猜测。
太阳光本应沿三维空间直线抵达地表,可若畸变扭曲了空间,光线轨迹便会形成复杂曲线,相当于变相增加了传播路程。
这就解释了花省的白昼为何越来越短,传播路线变长,每日抵达地面的光通量也在持续减少。程野翻了一阵,没想到越往下的讨论越发专业晦涩,他干脆起身,脑袋里刚刚蕴酿的困意完全消失不见,下楼去找喻勇。
按以往的作息,这个时间喻勇本该还在分流岛,可这两天跟着刘毕训练后,他象是换了个人,除了训练时间,其馀时候都待在房间里鼓捣着什么。
咚,咚咚。
“请进。”房间里传来喻勇的声音。
程野推门而入,只见他赤膊着上身,在地上扎着标准马步,正专注地呼吸吐纳。
一股气流在喻勇周身盘旋缭绕,竟有几分天人武域的意境,可仔细感受便会发现,那是属于感染源的超凡力量。
“花省的视频传回来了,你要看看吗?”程野扬了扬手中的防务通。
没想到喻勇却摇了摇头:“永夜的降临是必然,薪火早就有了映射预案,我不用看。”
“你先看看再说。”程野坚持道。
“拿来。”喻勇伸出手,接过防务通后,目光便定格在屏幕上。
看第一条视频时,他神色微变,染上一丝凝重。
但看完第二条,反而沉稳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既然房主任已经过去了,那就一定会得出结果。”
“房主任?”程野接过防务通好奇道。
“房鸣,薪火的特级研究员,专攻时空畸变方向的研究组长。”喻勇评价道,“他虽然有些好大喜功,但业务能力确实顶尖,有他坐镇,你放心便是。”
说完,他又指着第二条视频,话锋一转:“不过一地的永夜,还不足以影响整个星球的生态。真正需要警剔的,是那些在黑夜中露头的特殊生物,这才是人类要面对的灾难,而非单纯的天象异变。”“特殊生物?”程野眨眨眼。
看来第二段视频隐去的部分,应该就涉及到了所谓的特殊生物。
“我只是个四级研究员,也不是什么都知道,有关更详细的异象情报在薪火,也是绝密中的绝密,我甚至怀疑”
说到这,喻勇语气一顿,没有继续往下说出自己的猜测。
他直起身子,套上卫衣,神色郑重道:
“石省目前是安全的,至少现阶段还算安全。当年你爷爷选择扎根此地,定然是观测到了什么关键信息。而那些特殊自然异象,不会凭空爆发,它们会从那些早已失去秩序的混乱地带开始蔓延。如今人类尚能踏足、赖以生存的很多正常局域,终将在畸变的侵蚀下,慢慢沦为红区、黑区,最终变成生人勿近的生命禁区。”
“但你要明白,危险是逐步来临的,这些异变天象就象是逐客令,它会给头脑清醒、懂得取舍的人类,留出足够的撤离时间。只有那些贪婪无度、妄图固守既得利益死扛到底的人,才会成为这场灾难中的牺牲者。”
“可问题在于,安全的局域只会越来越少,而人类的数量却不会凭空骤降。等到有一天,大量外来人口开始疯狂涌入石省,寻求庇护之时,真正的危险,才会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