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四个人坐在火锅店里隔着白雾面面相觑,准确来说只有三个人在大眼瞪着小眼,绘梨衣显然更对锅里的肥牛片和羊肉卷更感兴趣。
路明非和楚子航坐在一排,黑色的网球袋放在中间,对面是举着本子的绘梨衣和瘪着嘴的夏弥。
“可以吃了吗?”
绘梨衣竖起的本子上写着,另一只手已经举起了筷子,只等路明非一声令下就会落下。
她的注意力全被火锅里的食材吸引,根本就发现不了现场的气氛是何等的诡异。
路明非点了点头,在杀胚师兄的注视下和夏弥想要吃人的目光里,抄起漏勺就把锅里大半的肉类都给捞到了绘梨衣的碗里。
楚子航现在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电话里路明非的声音是那么的克制,他原本还以为对方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或是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情况,所以才会那么紧急的找他。
可事实上就是当他全副武装几乎一路狂奔到王府井大街的时候,就被路明非和夏弥给拉进了火锅店,坐在白雾升起的桌前,看着他们点好了餐再把服务员端上来的大盘肥牛和羊肉倒进锅里。
然后就这样互相看着谁也不先说话,他的视线在绘梨衣身上停留了一会,就转移到了夏弥的身上。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
夏弥被楚子航冷冽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太舒服,当即哼了一声,睁大眼睛瞪了回去:
“你看到我在这里好象很失望?”
楚子航有本事能够提着刀就冲进死侍群里杀个七进七出,就算是龙王的威压也不能让他退缩。
可现在面对着少女咄咄逼人的眼神,他却退缩了,不再盯着对方看,目光低垂注视着自己的盘子:
“没有。”
声音轻得象是深夜入梦时的呢喃。
路明非看着明显有些心虚的杀胚师兄瞪大眼睛,很想抓着他的肩膀问问两人之间到底在那个下午发生了些什么。
可楚子航没给路明非问出口的机会,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视线很快就重新放到了正风卷残云消灭着碗里肉类的绘梨衣身上: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吗?”
“对,她从日本来的,对这个城市很陌生还语言不通,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可能我都要带着她……师兄你那边工作忙得怎么样了?”
路明非点点头,又抄起漏勺捞了一大勺的肉放进绘梨衣的碗里,夏弥在旁边看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毕竟今天买单的人路明非。
她只好小声嘟囔着狠咬在箩卜块上。
绘梨衣倒是吃得很开心,抬起头看看路明非又看看他面前空空的碗,突然就把自己的肉倒了一大半在他的面前,竖起本子:
“sol也要多吃点,哥哥说好好吃饭才能有力气去玩。”
她放下本子就紧盯着路明非,象是要亲眼看着他吃下才会放心。
源稚生当初也是这样看着她吃饭,笑着说绘梨衣要好好吃饭之后才能有力气出去玩。
于是她就会乖乖把盘子里东西都吃完,因为这样哥哥就会很满意。
她不知道两者之间的区别,只是看着路明非碗里空空就想要把自己的肉分一半给他,就象之前在自己心爱的玩具地下加之路明非的名字一样。
旁边的夏弥发出了一声怪叫,挤眉弄眼地看着绘梨衣:
“间接接吻诶,小姑娘胆子很大啊!”
绘梨衣听不懂夏弥说的话,在看着路明非吃下了一块肉之后脸上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听到夏弥的声音便转过头来看着她一脸呆萌。
夏弥被萌得鼻血都要飙出来了,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狠狠揉躏一番,可路明非和楚子航的目光同时就看了过来,她只好悻悻笑着,默默收起了这个想法。
毕竟路明非刚刚又雇佣了她当导游,她刚收了人家的钱要是就对老板娘起歪心思的话说不定会让老板恼羞成怒下直接撤单。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路明非掏出来一看,发现是一封新邮件,发件人的署名是源稚生。
他脸色古怪地看了眼又重新大快朵颐的绘梨衣,点开了邮件:
亲爱的路明非。
第一句就让他起来一身鸡皮疙瘩,心想源稚生是不是被气晕头了,“亲爱的”这种前缀是能用在他的名字前边的吗。
可他还是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接着往下看,放下手机的时候脸色更古怪了。
邮件里无论是词句还是排列都细致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行行句句里都在表达着一个哥哥对离家妹妹的担心,却只字不提路明非这个罪魁祸首。
还贴心的表示此次前来只是为了给绘梨衣送一些换洗的衣物,免得女孩因为没有漂亮的衣服穿而对这趟旅程产生失望。
此行只有源稚生一个人,随身携带的东西只有绘梨衣的行李。行李送到他就会自己去逛无需两人陪同,他同样对这个城市留有好奇之心,想要亲自体验一下这个国家的繁华。
邮件的最后是询问路明非可否将绘梨衣的地址告知,字字态度诚恳,就差举着酒杯一饮而尽眼含热泪地说就算路君你不说也没关系的,我能理解。
这是什么“无能的哥哥”剧情啊!
路明非看得头皮发麻,视线扫过旁边沉默的杀胚师兄,把楚子航的酒店地址和房间号发了过去。
“长腿,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路明非的隔壁桌,酒德麻衣大口吃着煮好的肥牛,一边偷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苏恩曦的声音从耳麦里响起。
“先来个坏消息吧。”
“坏消息就是源稚生已经坐上了飞机,预计三小时后就会抵达首都国际机场。”
“这个消息倒是够坏的。”
酒德麻衣愣住了,“那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就是烟火秀的审批通过了,3个小时后就能布置完成。”
苏恩曦说,“邀请函已经在演员的手里,只等他们吃完就会送到男女主的面前。”
“你就这么确定路明非和绘梨衣一定会去看你那个烟火秀?”
酒德麻衣嚼着白菜像只兔子,“而且你这个好消息在坏消息面前根本就可有可无。如果源稚生来得够快的话,他们之间也许会发生一些不太喜闻乐见的剧情,也就没机会去看烟火秀。”
“路明非可能不去,但绘梨衣一定会想去的。”
苏恩曦在耳麦里信誓旦旦地说,“源稚生那边不用担心,那个时候地铁已经停运,我会派人去那里守着,只要他一下飞机外面的的士就会全部被人包下,他想去阻止就只能跑着去。”
“……够狠!你是想累死新娘的哥哥吗?”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嗑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