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尊青花瓷远比想象中还要精致,每一处都流萦着庄重的气息,铸星龙王的躯体盘踞在山峰之间,眼眸在灯光的映照下亮起点点的荧光,象是在睥睨着世间的一切。
绘梨衣顿时就觉得怀里的小怪兽不香了,随手塞到路明非的怀里就凑到了青花瓷的面前,视线在青花瓷上流转,眼里写满了“好看,想要”。
“绘梨衣喜欢的话就带走吧。”
路明非把视线收了回来,短暂的惊讶过后就从这尊青花瓷的身上,感受到了索尔的气息。
那没事了。
只要是和索尔扯上关系的,无论是再怎么奇怪的东西,在索尔的名头下也只会变得稀松平常。
既然绘梨衣喜欢的话,打包带走就好。
绘梨衣几乎是在路明非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就抱住了那尊青花瓷,从小背包里掏出了便签纸,用笔在上面书写。
她写好了就展示给路明非看
“谢谢绘梨衣愿意和我一起分享这个玩具。”
绘梨衣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举着那张便签纸一脸求表扬的模样,路明非当时不会扫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的心,揉着她的脑袋由衷地称赞。
可绘梨衣却摇了摇头,重新掏出本子:
“这不是玩具,这是sol送给我的宝贝,我就好好保管的。”
她一脸的固执,路明非只好更改了自己的说法。
这次绘梨衣满意了,收起本子,轻轻把青花瓷抬了起来,把便签纸粘在了底座上,这座青花瓷从此成了路明非和她的共同财产。
店员在第一时间就把包装用的木盒拿了过来,在里面铺满软绵和软衬,软衬的最外边还钉上了一层细绒布。
绘梨衣就这样睁大了眼睛,仔细看着店员小心翼翼把青花瓷装进了盒子里,封上了盖子。
店员松了一口气,手却还在抖着。这东西远比她想象中要轻一些,但在绘梨衣那双漂亮的暗红色眸子的注视下,她还是不争气地觉得有些手颤,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东西拿掉。
但好在结果还算顺利,就凭她放进去了那么多的软绵和细绒布,只要不是直接掉地上,就算抱着摇来摇去,盒子里的瓷器都能安然无恙。
“需要叫一个跑腿吗?”
店员觉得不够保险,打算帮客人叫一个跑腿,她们店有专门合作的跑腿,那些人知道该怎么运输瓷器,绝对能把这件“宝物”安全送到两位客人的住处。
“不用了,待会有人会来取走。”
路明非摇了摇头,拒绝了店员的好意,付了尾款之后,就带着绘梨衣离开了这家手工陶艺店。
绘梨衣走的还是有些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朝着店员挥手。
店员愣了一下,也冲绘梨衣挥手,心想这个客人还挺礼貌,走的时候还会和你挥手再见。
“我们要去哪?”
走出了店外,绘梨衣终于回过了头,举着本子问。
“回酒店,源稚生找我们有事。”
路明非也不想扫了绘梨衣的兴,可刚刚源稚生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带着绘梨衣回酒店一趟。
这是源稚生自从那天之后头一次愿意见路明非,前几天路明非过去敲门收到的回复通常都是一句“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如今能让他主动联系路明非,想必事情有一些紧急,才能让这个受了不小打击的日本黑道少家主重新振作起来。
那辆的士就在停车场等着他们,苏恩曦包下了他的车,让他随时待命。
路明非和绘梨衣走出店的时候,司机就接到了电话,把车开到了最近的停车场里,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几分钟后,一双踩着高筒皮鞋的大长腿跨进了店门,店里的所有人都被那双长腿的主人吸引。
那是一个高挑的女人,修身的制服套裙将对方婀挪的身材勾勒得愈发惊人,女人嘴里还叼着一块玫瑰饼,一只手去拉着紧绷的制服,嘴里嘀咕着:
“就不该借薯片妞的衣服穿,尺码怎么这么小。”
店员被这个一身萦绕着凛冽气质的女人吓了一跳,对方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来找麻烦的,可身后的店长一直在对她使眼色,眼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打工人是没有人权的,她只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你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女人没说话,只是转过头来把店员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角带着一缕绯红,视线象是绯色的刀锋,店员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我来取货,路明非留在这里的。”
……
“你还想再打一次吗?”
路明非冷冷地说,看着低头的源稚生,磅礴的威压悄无声息就将整个房间淹没,却刻意避开了坐在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绘梨衣。
路明非在她的身边设立了类似于结界的领域,两人间的谈话不会传到她的耳朵里。
“我知道我违约了,但是家族已经发现了我和绘梨衣都跑来了北京,大家长下令让我务必尽快把绘梨衣带回日本。”
源稚生长呼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
“我知道你很想让绘梨衣在外边的世界多玩一玩,但日本才是绘梨衣的家……大家长亲自下达的命令,如果我不能把绘梨衣带回去,他会将此视为对蛇岐八家的宣战。”
“你指的是把绘梨衣关在一个房间里?日本对于家的定义真让人恼火。”
路明非根本不吃这套,他们匆匆忙忙回到了酒店,结果源稚生第一句话就是要带绘梨衣走,这怎么能不让他生气。
他已经答应过绘梨衣,要带着她一起去三峡水库玩,源稚生当初也没反对,毕竟他已经几次把绘梨衣的监护权输给了路明非。
“你这是在向整个日本的混血种宣战!你这是在向整个蛇岐八家宣战!大家长不会允许绘梨衣和秘党的人有接触!”
源稚生的语气很快就软了下来,因为路明非释放的气势愈发恐怖:
“你的确是我遇到过的所有混血种当中,最为强大的那一个……但就连校长昂热都只能在日本成立分部,他知道对于蛇岐八家只能威慑不能控制,个人的力量在以家族血脉为系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你说我不堪一击?”
路明非被这番话逗笑了,“如果不是绘梨衣的关系,你以为我会让蛇岐八家有威胁我的机会。”
源稚生瞪大了眼睛,路明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房间里没来由掀起狂风,源稚生根本不知道在这这个封闭的房间里,风是从哪里来的,可那些风象是刀刃似从从他的身侧剜过,他那件高定的大衣一瞬间就被切成了布条挂在身上。
“宣战?那就宣战好了。”
路明非说,“你觉得我沉没日本需要多久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