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炎凭借着一路“颜值buff”加持(和自身确实不错的实力),竟然离谱地闯入了宗门大比的前八强。这成绩对于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来说,堪称奇迹。
按照惯例,前八强弟子将获得进入宗门掌握的一处低级秘境——“百草园”历练的资格,并可邀请一位师长同行护法。
其他七位弟子欢天喜地,纷纷邀请自家师尊或关系好的师兄师姐,摩拳擦掌准备进去寻找机缘,采摘灵草。
轮到墨炎时,他看向自家那位还在研究灵果雕刻的师尊,硬着头皮上前:“师尊,百草园……”
范闲抬起头,恍然:“哦,对,还有这事。”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碎屑,站起身,“走吧。”
墨炎一愣:“师尊您……亲自去?”他以为师尊会嫌麻烦,让他自己随便进去逛逛。
“嗯,”范闲一脸理所当然,“百草园的‘冰浆果’最近应该熟了,味道不错,去摘点。”
墨炎:“……” 所以您是为了零嘴才去的吗?!护法只是顺带对吧!
就这样,前往秘境的队伍变成了七对严肃认真的师徒/师兄弟,外加一对画风迥异的——一个像是去郊游采果子的美人,和一个内心疯狂吐槽的徒弟。
秘境入口处,主持长老再三强调秘境规则:不得深入危险区域,不得同门相残,采摘灵草需留根,限时三日等等。
范闲听得心不在焉,目光一直往秘境入口里飘,似乎在寻找冰浆果的方位。
终于,入口开启,众人依次进入。
一踏入秘境,浓郁的灵气和各式各样的药香便扑面而来。其他弟子立刻在师长的带领下,谨慎地选择方向开始探索。
范闲则深吸一口气,精准地指了一个方向:“这边,冰浆果的气息。”
然后他便径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步伐轻快,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墨炎只能无奈跟上。
没走多远,果然看到一片挂满蓝色剔透果实的灌木丛,寒气缭绕。
范闲眼睛微亮,走过去,优雅地(但速度极快)开始采摘,专挑又大又圆的,很快就摘了一小捧,还顺手塞了一颗到嘴里,满意地眯起眼。
墨炎看着师尊那副满足的样子,再看看周围可能存在的其他灵草,试探地问:“师尊,那边好像有几株百年份的紫云芝……”
范闲瞥了一眼,兴致缺缺:“哦,年份太浅,药效一般。你要采便采吧。”说完继续专注他的冰浆果。
墨炎:“……” 百年紫云芝还药效一般?!师尊您的眼光是有多高!
他只能自己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紫云芝采下,放入专门的玉盒。
接下来的时间,完全变成了范闲的美食采摘之旅。
“咦?这赤焰椒长得不错,晚上可以拿来炒灵兽肉。” “那边有片甜蔗林,砍两根回去榨汁。” “哦呦!这里居然有窝灵羽鸡的蛋!晚上加餐!”
范闲完全无视了那些需要费力寻找、守护妖兽的珍贵灵草,专挑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下手。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呃,是仙君巡游,但搜刮的全是食材。
墨炎跟在他身后,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只能默默地捡拾一些师尊看不上的“边角料”灵草,收获居然也还不错。
更离谱的是,这个秘境里显然不止他们一队人。
很快,其他探索的弟子和师长们也陆续出现在了附近。然后,场面就逐渐失控了。
“范长老!您也在这里!” “天啊!真的是范长老!他采果子的样子也好美!” “范长老,需要帮忙吗?我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啊不是,是好灵草!”
原本应该紧张刺激、充满竞争的秘境探索,硬生生变成了范闲的大型粉丝见面会和美食推荐会。
不断有弟子“偶遇”他们,然后热情地提供各种情报: “范长老!东边山谷里有片蜜潭!旁边的蜂巢产的灵蜜可甜了!” “范长老范长老!西边瀑布下的银鱼生吃最鲜美!” “南边坡地上的香蕈炖汤一绝!”
范闲来者不拒,听得认真,甚至还拿出个小本本(?)记了几下,然后根据“美食地图”,调整采摘路线。
墨炎看着一群本该认真寻找机缘的内门精英弟子,此刻争先恐后地给他师尊安利各种好吃的,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真的是危险的秘境历练吗? 这真的不是青云宗年度美食探店活动吗?
甚至还有两位带队的师兄,因为争论“哪里的烤地瓜更香甜”而差点打起来,最后跑到范闲面前请求仲裁。
范闲认真地听完双方陈述,给出了权威评价:“后山灵田旁那块地阳光充足,烤出来应该更焦香;但兽苑附近那块地肥料足,口感可能更绵软。各有千秋。”
两位师兄恍然大悟,心悦诚服地握手言和,并表示出去后就立刻进行实践对比。
墨炎:“……” 他感觉心好累。
三天秘境之旅,就在这种诡异而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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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的时候,其他队伍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有人带伤,有人为争夺灵草起了争执,收获也是五花八门,但大多是与修炼相关的灵材。
而范闲和墨炎这一队…… 范闲的储物袋里装满了各种冰浆果、赤焰椒、甜蔗、灵羽鸡蛋、灵蜜、银鱼、香蕈……以及一本写满了秘境美食笔记的小本本。
墨炎的储物袋里则塞满了师尊看不上的“普通”灵草,数量之多,品种之全,堪比一个小型药铺,价值反而可能超过了大多数队伍。
主持长老检查收获时,看到范闲那一堆食材,表情一言难尽。再看看墨炎那惊人的“边角料”收获,更是嘴角抽搐。
这静雪峰……果然从不走寻常路。
回峰的路上,范闲心情很好,甚至难得地夸了墨炎一句:“此次秘境之行,你表现尚可,至少没走丢。”
墨炎面无表情:“多谢师尊夸奖。” 我谢谢您没把我当食材一起采了。
他已经开始期待晚上的赤焰椒炒灵兽肉和灵蜜银鱼羹了……
不对!他的重点怎么也被带歪了!
墨炎痛苦地抱住了头。 这个师尊,有毒啊!
静雪峰的日子在扛鼎、练剑、药浴、以及师尊各种不靠谱行为中“平静”度过。直到这日,一道急促尖锐的传讯符划破长空,径直落入青云宗议事大殿。
消息很快传开:位于青云宗西南方向,相距数日路程的二流宗门“流云宗”,突遭不明势力袭击,护山大阵被破,宗门死伤惨重,几乎被灭门!幸存长老发出最高紧急求援,恳请周边仙门速速支援!
青云宗作为正道魁首之一,又与流云宗素有往来,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不管。宗主立刻下令,由一位擅长救治和阵法的长老带队,抽调一批精锐内门弟子,并携带大量疗伤丹药和物资,即刻出发支援。
名单拟定后,宗主沉吟片刻,又道:“静雪峰范长老修为高深,此行或有不测,请他一同前往,以防万一,也可让其弟子历练一番。”
命令传到静雪峰时,范闲正试图用灵力把瓜子壳拼成一幅画。
听到消息,他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流云宗?麻烦。” 他最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和奔波劳碌的事情。
墨炎却有些心动。他一直待在宗门,不是被师尊折腾就是看师尊引起骚乱,真正意义上的历练还从未有过。而且,听闻宗门被灭,他心底某处似乎也被触动了一下。
“师尊,”他主动开口,“弟子愿往。”
范闲瞥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瓜子壳:“想去?”
墨炎点头:“弟子想去历练,也想……尽一份力。”
范闲看了他几秒,忽然叹了口气:“罢了,就当带你下山逛逛吧。总比在山上天天对着你那苦大仇深的脸强。”
墨炎:“……” 我苦大仇深是因为谁啊!
于是,范闲极其不情愿地带着墨炎,与宗门的支援队伍汇合。
带队的是仁心峰的木渊长老,一位慈眉善目、擅长医道和阵法的老者。同行的还有十几位筑基后期或金丹期的精英内门弟子。
当范闲一袭白衣,带着墨炎翩然而至时,原本气氛凝重、整装待发的队伍出现了一阵明显的骚动。
“是范长老!” “他也要去?!” “天啊,近距离看更……” “肃静!”木渊长老咳嗽一声,压下弟子们的窃窃私语,但他自己看向范闲的眼神也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范师弟,有劳了。”
范闲淡淡颔首:“木师兄客气,走吧。”
一行人乘坐大型飞行法器,朝着流云宗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后,临近流云宗地界,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已然可闻。从空中俯瞰,原本山明水秀的流云宗山脉,此刻多处焦黑,断壁残垣随处可见,护山大阵的光芒黯淡破碎,一片惨烈景象。
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
降落之后,眼前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幸存下来的流云宗弟子个个带伤,眼神惊恐麻木,正在废墟中艰难地搜寻着可能生还的同门,压抑的哭泣声不绝于耳。
“快!救人!”木渊长老立刻下令,青云宗弟子们迅速散开,投入救援工作。
范闲看着这片惨状,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琉璃眸子里,也终于染上了一丝凝重。他轻轻对墨炎道:“去帮忙。”
“是!”墨炎压下心中的震动,立刻朝着一个正在费力搬动石块的女弟子跑去。
那女弟子满身血污,灵力耗尽,正徒劳地想搬开一块巨石,下面压着她的同门。墨炎上前,运起灵力,低喝一声,猛地将巨石推开。
下面的弟子早已气绝身亡。
女弟子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墨炎心情沉重,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继续在废墟中搜寻,能帮一把是一把。
而范闲,则走到了流云宗残存的主殿前。那里聚集着伤势最重的人,木渊长老正在全力施救。
当范闲的身影出现在这片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中时,那种极致的反差,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他依旧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容貌惊世,与周围的血腥、污秽、绝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绝望灰暗世界中唯一的一抹亮色,甚至是……神只误入了凡间的屠场。
所有看到他的流云宗幸存者都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哭泣和呻吟。
“那……那是谁?” “是仙人吗……来接引我们了?” “是青云宗的援兵!我认得那服饰!可是……怎么会有这么……”
就连那些正在忙碌的青云宗弟子,也时不时忍不住看向他。
范闲无视了所有目光,他走到木渊长老身边,看着地上一位伤势极重、胸口几乎被洞穿、只剩一口气的老者——那是流云宗的宗主。
木渊长老满头大汗,摇了摇头:“伤势太重,心脉尽碎,回天乏术了。”
范闲蹲下身,伸出如玉的手指,轻轻搭在流云宗宗主腕间,精纯无比的冰寒灵力缓缓渡入,暂时吊住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流云宗宗主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映入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冷绝尘的脸庞。
他嘴唇翕动,气若游丝:“多……多谢……仙君……”
范闲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可能感知到,是何人所为?”
流云宗宗主眼中闪过极大的恐惧和痛苦,挣扎着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黑……黑袍……魔……魔功……吞噬……快……逃……” 话音未落,头一歪,最后一丝生机断绝。
范闲缓缓收回手,沉默地站起身,眼神变得幽深冰冷。
“黑袍……魔功吞噬……”木渊长老脸色剧变,“难道是……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又出来了?”
范闲没有回答,他目光扫过整个惨烈的现场,对木渊道:“木师兄,你带人全力救治伤者,修复阵法。我四处查看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好!有劳范师弟!”木渊长老点头。
范闲又看向不远处正在帮忙搬运伤员的墨炎:“你,跟我来。”
墨炎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跟上范闲。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流云宗深处,那些受损最严重、魔气残留最浓的地方走去。
越是深入,景象越是惨不忍睹。许多弟子死状极惨,仿佛一身精气都被吸干,只剩下干瘪的皮囊。
墨炎看着这一切,胃里一阵翻腾,脸色发白。他虽然心性坚韧,但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如此大规模的死亡和残忍,还是第一次。
范闲的声音在前方淡淡传来:“怕了?”
墨炎咬牙:“不怕!”
“修道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与人争运。血腥与死亡,乃是常态。”范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今日是他人,他日,或许便是你,是我。”
墨炎心中一凛。
范闲停下脚步,面前是一处彻底坍塌的洞府,残留的魔气最为浓郁。他伸出手指,凌空一点,一丝极细的冰蓝色灵力探入废墟之中,仔细感知。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极其不适的黑暗能量。
“吞噬生机的魔功……看来,有些东西,沉寂太久,又忍不住要出来兴风作浪了。”范闲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墨炎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位看似不靠谱的师尊身上,感受到如此明显的……危险气息。
“师尊,我们……”墨炎刚想说什么。
突然!
范闲眼神一厉,猛地将墨炎往身后一拉!同时袖袍一挥,一道凝练无比的冰墙瞬间凝结在他们身前!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数道漆黑如墨、带着浓郁死气和吞噬之力的攻击,从废墟阴影处猛地射出,狠狠撞在冰墙之上!
轰! 冰墙剧烈震动,裂纹蔓延,但却稳稳地挡下了这一击!
“藏头露尾的鼠辈。”范闲冷眼看着攻击袭来的方向,琉璃色的眸子里寒光凛冽,“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开始凝结冰霜!
墨炎被护在身后,看着师尊瞬间从慵懒美人切换成杀伐强者的背影,心脏狂跳。
危机,猝不及防地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