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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师尊危险26

冰窟内,暂时只剩下墨炎粗重的喘息声和怀中师尊微弱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外界震天的厮杀声似乎也平息了不少,魔军失去了“圣君”意志的直接指挥,攻势明显放缓,各派修士终于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墨炎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师尊平放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他先是颤抖着手探了探师尊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气流,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揪紧。

师尊的气息太弱了,神魂波动更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那身月白法袍上沾染着点点鲜红与冰蓝交织的血迹,刺目惊心。

墨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是检查了一下自身,发现经过慕星河那乳白光华的滋养和最后关头对“归墟雪棱”的初步掌控,他的神魂虽然疲惫,却并无大碍,甚至因祸得福变得更加凝练。灵力也恢复了不少。

他立刻盘膝坐在师尊身边,双手抵住师尊冰冷的后背,将自身温和醇厚的灵力,混合着一丝刚刚领悟的、来自“归墟雪棱”的纯净生机寒意,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地渡入范闲体内。

他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滋润着范闲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脏腑,那丝纯净的生机寒意则温柔地包裹住范闲濒临消散的神魂本源,如同最细腻的冰丝,缓缓修复着裂痕。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墨炎必须全神贯注,控制着力量的每一分流转,生怕一丝不慎反而加重师尊的伤势。汗水不断从他额角滑落,瞬间冻成冰珠,但他浑然不觉。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墨炎灵力即将再次耗尽之际,他感受到师尊体内那微弱的气息终于稍微强健了一丝,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那么透明得吓人。

墨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收回手,疲惫地喘着气。他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师尊的伤势太重,尤其是神魂本源的损耗,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恢复。

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寻求更好的疗伤环境和丹药。

然而,就在他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怀中的那枚慕星河所赠的玉佩,再次微微发烫,不再是乳白色的守护光华,而是投射出一片小小的、由星光组成的虚幻地图。

地图上,一个光点正在冰渊秘境深处某个隐蔽的角落闪烁,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应急传送阵,能源仅够一次,坐标:千机阁秘殿。】

是慕星河留下的第二条后路!

墨炎心中大喜!真是雪中送炭!

他小心翼翼地背起昏迷的师尊。师尊很轻,背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这让墨炎的心又是一阵抽痛。他握紧“斩念冰魄剑”(神器有灵,并未排斥他),看了一眼依旧悬浮的“太虚玄冰镜”和“归墟雪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动它们——它们维持着对外界裂缝的压制,至关重要。

按照星光地图的指引,墨炎背着师尊,在错综复杂的冰窟中艰难前行。越往深处走,寒气越重,甚至出现了能冻结灵力的诡异蓝雾。幸好墨炎体质特殊,又有玉佩护体,才能勉强支撑。

终于,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冰缝深处,他找到了那个小小的、刻满了空间符文的古老石台。石台中央的凹槽内,镶嵌着几块已经光芒黯淡的空间灵石。

墨炎小心翼翼地将师尊放在石台边,然后将自身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石台。符文逐一亮起,发出微弱的光芒,但似乎能源不足,无法完全启动。

墨炎一咬牙,将之前凌绝给的、蕴含着他全力一击的剑符取出了一枚。他尝试着引导剑符中那恐怖的能量,小心翼翼地注入石台能源凹槽。

嗡——!

石台猛地一震,光芒大盛!空间之力开始剧烈波动!

成功了!

墨炎赶紧背起师尊,站到石台中央,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瞬间从冰缝中消失。

那古老的石台在完成传送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碎裂,化为一地冰粉。

千机阁,万象乾坤秘境深处,一间绝对安全的秘殿内。

星光柔和,空气温暖,与冰渊秘境的极寒截然不同。

殿中央的小型传送阵光芒散去,显露出墨炎和昏迷的范闲的身影。

“噗通。”灵力耗尽、心神俱疲的墨炎再也支撑不住,背着师尊一起摔倒在地毯上。

他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急忙查看师尊的情况。发现师尊气息虽然微弱却平稳,并未受到传送影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眼前一黑,也几乎要晕过去。

他强撑着坐起来,打量着四周。这里似乎是间静室,布置简洁却处处透着玄奥,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对疗伤极为有益。

看来暂时安全了。

墨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三年的神经,在经历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生死之战后,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深睡。他挣扎着爬起来,找出室内备着的灵丹和清水,先是小心翼翼地给师尊喂了几滴蕴含生机的灵液,然后自己才服下丹药,打坐调息。

期间,有千机阁的弟子无声无息地送来更多疗伤丹药和清淡的灵食,又无声无息地退下,显然是得到了慕星河的吩咐。

墨炎心中感激,更加专注地为师尊疗伤。

数日后,在大量珍贵丹药和秘境浓郁灵气的滋养下,范闲的伤势总算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有力了许多。

墨炎几乎不眠不休地守着他,喂药、擦身、用自身灵力温养他的经脉,事必躬亲,不让任何人插手。

这日,他正握着师尊微凉的手,小心翼翼地输送着灵力,却见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那双紧闭了数日的琉璃眸子,缓缓睁了开来。

初时还有些迷茫涣散,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带着浓浓的虚弱和疲惫。

“师、师尊!您醒了!”墨炎惊喜交加,声音都带着哽咽,下意识地握紧了师尊的手。

范闲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墨炎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上,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 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地开口:“……没死成?”

一开口,就是熟悉的风格。

墨炎却一点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傻笑起来:“没有!师尊您福大命大!我们都没事!这里是千机阁的秘殿,很安全!”

范闲尝试着动了一下,立刻蹙起了眉头,浑身无处不在的剧痛和虚弱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状况。

“外面……如何?”他更关心战局。

墨炎神色一黯,将后来发生的事情,以及慕星河留下的后手简单说了一遍。

范闲听完, 沉默了更久,最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不知是在休息还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睁开眼,看着墨炎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

墨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师尊的手,脸一红,慌忙想要松开。

却没想到,范闲极其微弱地反手握了一下他的指尖,虽然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却让墨炎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骤停。

“……辛苦了。”

极其轻微、几乎如同叹息的三个字,从那双苍白的唇中溢出。

说完,范闲便再次闭上眼,仿佛耗尽了力气,沉沉睡去。

墨炎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愣在原地,指尖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和那轻若蚊蚋的三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激起滔天巨浪。

辛苦了…… 师尊……对他说辛苦了……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澎湃的暖流同时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眼圈瞬间通红。

他小心翼翼地、更加坚定地回握住师尊的手,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值了。 一切苦难和危险,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无声地落下泪来。

安静的秘殿内,星光柔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范闲再次醒来时,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他依旧虚弱,连抬手都显得费力,但那双琉璃眸子里的清冷和洞察力已经回来了大半。他安静地接受墨炎的喂药和灵力温养,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秘殿内布置的星辰阵法和偶尔流转的符文,显然在快速分析着身处环境和当前局势。

“慕星河呢?”他咽下最后一口灵药,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

墨炎连忙回答:“慕阁主仍在外界主持大局,抵御魔军。他留下讯息,让我们在此安心疗伤,此处绝对安全。”

范闲微微颔首,不再多问。他闭上眼,似乎内视自身伤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神魂本源的损耗比想象的更严重,经脉也多处受损,没有数月静养恐难恢复。这对于习惯掌控一切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

墨炎看出师尊的不适和焦躁,心中着急,却不知如何是好。他只能更细心地调整灵力输送的力度和温度,试图让师尊更舒服一些。

“师尊,您要不要……换个姿势?”墨炎看着师尊一直保持平躺,小声建议。

范闲眼皮都没抬:“麻烦。”

墨炎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将手臂穿过师尊的后颈和膝弯,试图将他稍微扶起一些,靠在自己垫高的软枕上。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范闲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或许是实在太虚弱,或许是默认了徒弟的照顾,他并未拒绝,只是微微偏过头,闭上了眼睛,任由墨炎动作。

两人距离极近,墨炎能清晰地看到师尊纤长睫毛投下的阴影,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他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手臂都有些发软,好不容易才将师尊安顿好,自己已是耳根通红。

范闲靠坐在软枕上,似乎确实舒服了些,眉头舒展了一些。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归墟雪棱’的力,如何?”

墨炎一愣,随即明白师尊是在考较他,立刻正色回答:“回师尊,浩瀚无边,纯净至极,弟子只能引动其万一。但其韵律独特,似与弟子体质共鸣,若能彻底掌控,或真能克制魔气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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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范闲应了一声,算是认可了他的感悟,“慕星河的后手,你怎么看?”

墨炎沉吟道:“慕阁主似乎……早有预料?那玉佩中的力量并非临时注入,而是早已温养其中,仿佛……专为应对今日之局而备。” 他心中其实也有疑惑,慕阁主难道能未卜先知到这种程度?

范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弄的弧度:“那个神棍……最喜欢算计这些。” 他似乎不愿多谈,转而道,“凌绝的剑符,用了?”

“用了一枚,启动传送阵。”墨炎老实回答。

“浪费。”范闲评价道,但语气里并无多少责备,“剩下的收好,关键时刻能保命。”

“是。”

一问一答间,仿佛又回到了静雪峰授课的时光,只是角色调换,变成了虚弱的师尊考较已然成长的徒弟。

接下来的日子,范闲的伤势在缓慢恢复。他能自己坐起身,能运转一些基础的功法自行疗伤,但依旧离不开墨炎的从旁辅助。

墨炎几乎包揽了一切琐事,喂药、喂饭、擦拭、更衣(虽然范闲坚决拒绝了几次,但实在无力自理后,也只能黑着脸默许)、输送灵力、甚至读千机阁送来的战报给他听。

两人之间的相处,在这种特殊的依赖与被依赖中,变得有些微妙。

有时范闲会因为伤势疼痛而无意识蹙眉,墨炎会立刻放下手中的事,紧张地问:“师尊,可是哪里不适?” 手指甚至会下意识地想要去抚平那蹙起的眉头,又在半途硬生生忍住。

有时墨炎读战报读到各派伤亡惨重时,声音会忍不住哽咽。范闲则会淡淡瞥他一眼,说一句:“修道之人,生死无常。专注眼前。” 看似冷漠,却也是一种另类的开解。

最让墨炎心跳失衡的是,每次他输送灵力结束时,范闲偶尔会因为极度疲惫而无法立刻维持清醒,头会微微偏向一侧,几缕墨发滑落,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墨炎需要极其克制,才能不让自己的目光在那片区域过久停留,才能稳住颤抖的手,去替他拉好衣襟。

他知道这是大不敬,但他控制不住。师尊虚弱沉睡的模样,有种惊心动魄的、让人想要摧毁弄哭的美,与平日里的清冷强大形成巨大反差,冲击着他的心防。

范闲似乎对此毫无所觉,又或许察觉了却懒得理会。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偶尔睁眼,目光总是清明而冷静,只会关注伤势的恢复和外界战局的进展。

这一日,慕星河的一道神念分身终于得空来访。

他的身影有些虚幻,脸上带着疲惫,但笑容依旧温润:“看来二位恢复得不错。”

墨炎连忙行礼。范闲只是微微颔首:“外面如何?”

“僵持。”慕星河言简意赅,“‘圣君’受创不轻,加之神器威慑,暂时蛰伏。但魔军依旧围困各派,不断侵蚀灵脉。他是在拖延时间,恢复力量,同时也想……耗死我们。”

情况不容乐观。

慕星河看向范闲:“你的伤……”

“死不了。”范闲打断他,“那玉佩,多谢。”

慕星河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只是没想到,当年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真能派上用场。”

范闲沉默了一下,转移了话题:“他的体质,‘圣君’绝不会放手。下一次,只会更凶险。”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慕星河神色凝重起来,“一个能彻底重创甚至消灭‘圣君’的计划。而这计划的关键……”他的目光转向墨炎,“在于墨师侄能否真正掌控‘归墟雪棱’,以及……闲卿你能否尽快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范闲蹙眉:“更进一步?谈何容易。” 他神魂受损,能恢复已属不易。

慕星河却微微一笑,指尖星光流转,浮现出一株虚幻的、有着七片不同颜色叶子的灵草影像:“万象乾坤深处,恰好孕育了一株即将成熟的‘七窍蕴神莲’,对其修复神魂、甚至淬炼神魂本源有奇效。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范闲看着那株灵草影像,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墨炎更是激动起来:“慕阁主!这灵草在何处?弟子去取!”

慕星河却摇了摇头:“那里空间紊乱,禁制重重,且必有强大守护。你一人去,太过危险。”他看向范闲,“需得你二人同去。而且,那里极寒的环境,或许也对墨师侄感悟雪棱之力有所帮助。”

同去?意味着师尊要带伤前往险地?

墨炎立刻看向师尊,眼中满是担忧。

范闲沉默了片刻,看向慕星河:“你算计好的?”

慕星河但笑不语。

最终,范闲缓缓点头:“好。”

为了尽快恢复,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死局,冒险是必须的。

他看向墨炎:“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

墨炎握紧了拳头,看着师尊苍白却坚定的侧脸。无论刀山火海,他都会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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