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时光在冰极神殿的“鸡飞狗跳”中悄然流逝。这一日,范闲正慵懒地靠在冰晶王座上,看着墨炎吭哧吭哧地练习《冰凰同心诀》里一个需要高度灵力控制的凝冰成凤法术。
眼看墨炎又要搞出一只像走地鸡多过像凤凰的冰疙瘩,范闲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开口指点两句,忽然,他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
通过神殿核心,他感知到一股带着阴冷气息的空间波动,正朝着万古冰原而来。
“啧。”范闲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被打扰清静的不悦,“苍蝇还真是不死心。”
墨炎也感觉到了,立刻收起法术,紧张地看向范闲:“师尊,是‘圣君’的人?”
“嗯。”范闲连眼皮都懒得抬,依旧那副慵懒模样,“来了条稍微大点的杂鱼,带着一群虾兵蟹将。”
墨炎一听,顿时摩拳擦掌,突破化神后他信心爆棚:“师尊!让弟子去会会他们!”
范闲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眸,瞥了自家斗志昂扬的道侣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你去?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怕是连人家布下的阵法余波都扛不住。”
墨炎顿时蔫了,委屈巴巴:“师尊……”
“行了,”范闲站起身,优雅地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渡劫期。”
话音未落,范闲的身影已然从神殿中消失。墨炎赶紧跟上,通过神殿权限传送至外围。
只见远方天际,那艘狰狞的黑色骨舟刚刚降临,舟首那黑袍人正欲释放神识探查。就在这时,一个清越冷淡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所有“圣君”麾下修士的耳边炸响:
“本座的地盘,也是你们能撒野的?”
声音不大,却带着无上的威严与法则之力,震得骨舟上修为稍弱的修士气血翻腾,险些栽倒。
黑袍人猛地抬头,只见前方虚空之中,一道青衫身影悄然浮现,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仿佛与整个冰原天地融为一体。正是范闲!
黑袍人瞳孔骤缩,他从范闲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深不可测、如同面对浩瀚星空的压迫感!这绝不是普通化神期能有的气息!
“阁下便是得了冰凰传承之人?”黑袍人强自镇定,声音沙哑,“我主‘圣君’对阁下颇为赏识,若愿归顺,献上传承,必不失……”
他话未说完,范闲已经不耐烦地打断:“废话真多。”
只见范闲随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那庞大无比的黑色骨舟,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骨舟正前方。
下一刻,在黑袍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艘由万年幽冥骨炼制、足以抵挡化神巅峰全力攻击的庞大骨舟,连同上面尚未完全展开的阵法、以及上百名修士,如同被一柄无形的绝世利刃从中劈开,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半骨舟便失去所有灵光,朝着下方的冰原坠落而去,轰然砸起漫天冰尘!
唯有那黑袍人和另外三名化神初期修士反应够快,在空间裂缝出现的瞬间险之又险地遁逃出来,但个个脸色煞白,气息紊乱,看着范闲的眼神如同看着怪物!
轻描淡写,一指挥出,覆灭一舟!
墨炎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虽然知道师尊很强,但强到这种地步,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看向范闲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崇拜——我老婆(划掉)师尊真是太帅了!
范闲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侥幸存活的黑袍人四人,语气依旧平淡:“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想要传承,让他自己滚过来。派些阿猫阿狗,不够本座塞牙缝的。”
那黑袍人此刻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他浑身颤抖,色厉内荏地放下一句“你……你等着!圣君陛下不会放过你的!”,便带着三个吓破胆的手下,撕裂空间,仓皇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范闲都懒得去追,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对还在发愣的墨炎招了招手:“走了,回去。刚才那招‘空间切割’看到了吗?等你到了为师这个境界,也能玩玩。”
墨炎如梦初醒,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嘴里不住地念叨:“师尊神威!弟子……弟子怕是再修一万年也赶不上师尊万一……”
范闲听着徒弟毫无新意的吹捧,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嗯,偶尔出来活动一下,看看傻徒弟崇拜的眼神,感觉……还不赖。
神殿内的日子仿佛与世隔绝,时间都变得模糊。墨炎在范闲(看似嫌弃实则精准)的指导下,修为稳步提升,对《冰凰同心诀》的掌握也日益精深,两人之间的默契几乎到了心意相通、无需言语的地步。那种若有若无的情愫,在一次次并肩修炼、日常斗嘴(主要是墨炎被单方面碾压)中悄然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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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平静注定无法长久。
这一日,范闲正慵懒地倚在冰晶王座上,神识习惯性地扫过神殿外围。突然,他原本放松的神情骤然绷紧,霍然坐直了身体!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正从极遥远的天际弥漫而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股威压,远超之前那个黑袍人,甚至让范闲这位渡劫期大能,都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针扎般的威胁感!
几乎同时,冰极神殿本身也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外围的风暴屏障自动激发到最强状态,无数冰刃风刃疯狂旋转,仿佛遇到了天敌!
墨炎也瞬间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脸色一白,冲到范闲身边:“师尊!这是……”
范闲目光锐利如剑,穿透神殿壁垒,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凝重:“正主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万古冰原上空,原本灰暗的天穹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后方并非星空,而是无尽的深邃黑暗,仿佛连接着某个可怕的异度空间!
一道身影,缓缓从那裂口中踏步而出。
他身着简单的玄色长袍,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永恒的迷雾之中,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冰冷、淡漠、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又带着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无情。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万古冰原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数十度,连呼啸的狂风都为之凝滞!
圣君! 本尊亲临!
“范闲……” 一个平淡无奇,却直接响彻在方圆万里所有生灵神魂深处的声音响起,“交出冰凰传承,与本座合作,可免一死。”
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仿佛他说的话,便是天道法则!
范闲冷哼一声,身影一闪,已然出现在神殿穹顶之上,与远方的圣君隔空对峙。墨炎紧随其后,斩念冰魄剑已然出鞘,剑尖直指那恐怖的存在,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无比坚定。
“合作?”范闲嗤笑一声,清越的声音同样传遍四方,“藏头露尾之辈,也配与本座谈合作?想要传承,自己来拿!”
圣君那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漠然的眼睛,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了范闲身上,也扫过了他身边的墨炎。
“冥顽不灵。”圣君淡淡吐出四个字。
随即,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冰极神殿的方向,轻轻一按。
没有华丽的法术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范闲和墨炎都感觉到,整个天地仿佛都朝着神殿挤压而来!神殿外围那足以撕裂化神修士的风暴屏障,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坚固无比的冰晶神殿墙壁,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言出法随!天地镇压!
这便是圣君的恐怖实力!远超普通渡劫期!
范闲脸色一变,不敢怠慢,双手急速结印,体内渡劫期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神殿核心!整座冰极神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上古冰凰留下的阵法符文层层亮起,硬生生顶住了那无形的天地威压!
“轰隆隆——!”
两股绝强力量的碰撞,让整个万古冰原都在剧烈震颤,仿佛末日降临!
墨炎被那逸散的能量余波震得气血翻腾,但他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地将自身化神期的灵力也注入脚下阵法,与范闲的力量融为一体!《冰凰同心诀》自发运转,两人的灵力水乳交融,产生的共鸣竟然让神殿的防御光幕稳固了一丝!
圣君轻“咦”一声,似乎对两人能挡住他随手一击略感意外。他那双漠然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认真地打量起范闲和墨炎,尤其是在他们之间那若有若无的灵力联系上停留了一瞬。
“冰凰道统……同心之法……有点意思。”圣君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可惜,依旧只是螳臂当车。”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指尖有幽暗的光芒开始凝聚。那光芒并不耀眼,却散发着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让范闲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圣君指尖那点幽暗光芒,仿佛是整个宇宙的终点,凝聚着令人心悸的寂灭之力。范闲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击若落下,即便有冰极神殿全力防御,也必然遭受重创!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墨炎!”范闲一声低喝。
“弟子在!”墨炎心领神会,斩念冰魄剑发出激昂剑鸣,纯净的净化剑意冲天而起!
就在圣君指尖寂灭光芒即将弹出的电光石火之间,范闲与墨炎身影瞬间重合!《冰凰同心诀》运转到极致,两人灵力、神识乃至生命气息都完美交融!
“唳——!”
一声清越穿云、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凤鸣声响彻天地!只见一头巨大无比、翼展遮天的冰凰虚影,骤然从神殿穹顶腾空而起!这冰凰虚影凝实如真,翎羽毕现,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周身散发着神圣而强大的威压,其气息竟然短暂地抗衡住了圣君带来的天地威压!
冰凰法相! 这是《冰凰同心诀》记载的最高奥义之一,需道侣二人心神完全合一,引动冰凰本源之力方能显化!
冰凰法相出现的瞬间,双翼猛地一扇!
并非真正的冻结时间,而是极致的寒意瞬间弥漫,将圣君指尖那点寂灭光芒周围的空间、乃至其能量运转的速度,都强行迟滞、冻结了刹那!
就是这宝贵的刹那!
范闲的本体与冰凰法相同步动作,他并指如剑,体内渡劫期的剑道修为与冰凰的极寒之力完美结合,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斩断因果轮回的绝世剑意——寂灭冰凰斩!
这一剑,后发先至,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斩向了圣君那模糊的本体!
圣君那万年不变的漠然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波动!他显然没料到,这两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后辈,竟然能施展出如此触及法则本源的神通!
他屈指一弹,那点被稍稍迟滞的寂灭光芒终于射出,与范闲的“寂灭冰凰斩”悍然相撞!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宇宙初开、又似万物终结的诡异寂静!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镜子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混沌的虚空!恐怖的吞噬之力从裂缝中传出,将周围的冰雪、光线甚至声音都吸了进去!
冰凰法相发出一声悲鸣,变得虚幻了不少。范闲和墨炎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反噬。合二人之力施展的终极奥义,也仅仅是与圣君的随手一击拼了个平分秋色!
圣君的身影在虚空涟漪中微微晃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玄色衣袍的袖口,那里竟然被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口!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范闲和墨炎时,那双漠然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兴趣”的火焰。
“很好。”圣君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发现新奇玩具般的意味,“你们……有资格让本座稍微认真一点了。”
他缓缓抬起了双手,周身的气息开始无限攀升,整个万古冰原的天空都彻底暗了下来,仿佛末日降临!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下!
范闲擦去嘴角血迹,眼神无比凝重。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是他们目前的极限,而圣君,显然还未动用真正实力。
“退回神殿核心!”范闲当机立断,拉住墨炎,瞬间传送回神殿最深处。那里有冰凰留下的最终防御机制和传承核心,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圣君看着两人消失,并未立刻追击,只是淡淡地注视着那光芒黯淡了不少的冰极神殿,仿佛在思考着如何拆解这个有趣的“玩具”。
神殿核心,范闲和墨炎相视苦笑。差距,还是太大了。
“师尊,现在怎么办?”墨炎握着范闲的手,虽然伤势不轻,但眼神依旧坚定。
范闲目光扫过核心处那些沉寂的、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光球,以及那座巨大的冰凤冰凰雕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范闲准备孤注一掷之时,“哼!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一声冷冽的冷哼如同九天惊雷,骤然撕裂了圣君带来的沉重威压!一道煌煌如大日、纯粹无比的惊天剑罡,自遥远天际破空而来,其势之锐,仿佛要将整个北域冰原一分为二,目标直指圣君!
凌绝! 他终于在最关键时刻赶到!
圣君眉头微蹙,不得不分出一只手,屈指弹出一道幽光,迎向那煌煌剑罡。
轰——!!!
恐怖的爆炸在高空响起,能量风暴席卷天地,连圣君周身那无形的威压领域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几乎同时,另一道缥缈空灵的声音响起,带着玄奥的韵律:“圣君阁下,你的命运长河,似乎在此处打了个结呢。”
话音未落,圣君头顶的虚空之中,无数星辰虚影浮现,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星网,丝丝缕缕的命运之力垂落,试图缠绕、干扰圣君的气机与命格!正是幕星河出手!
“天机宗的余孽?找死!”圣君似乎认出了幕星河的手段,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愠怒,另一只手挥袖拂向星空,试图搅乱天机。
就在圣君被凌绝和幕星河一明一暗牵制住的瞬间!
“青云宗弟子听令!结万剑诛仙大阵!助范长老一臂之力!”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吼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只见以青云宗宗主为首的数十位宗门精锐长老、弟子,驾驭着漫天剑光,如同一条剑气长龙,呼啸而至!他们早已收到慕星河的传讯,日夜兼程赶来!
万剑齐鸣,诛仙剑意直冲云霄,虽然单个实力远不及圣君,但集合全宗之力结成的上古剑阵,其威势也足以让圣君侧目!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天衍圣地在此!邪魔外道,安敢猖狂!”
“瑶池圣地前来助阵!”
“须弥山,度化邪秽!”
“藏剑山庄,斩妖除魔!”
……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接连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现!八大圣地的旗帜在风雪中招展!各色法宝光芒、神通法术照亮了昏暗的天穹!原来,幕星河不仅通知了青云宗,更以天机宗秘法,将“圣君现世、欲夺冰凰传承、祸乱苍生”的消息传遍了各大顶级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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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君虽强,但其行事诡异,野心勃勃,早已是诸多正道势力的心腹大患。此刻得知其本尊现身,各大势力岂能坐视?纷纷派出精锐,联手前来阻截!
一时间,原本是圣君碾压范闲师徒的局面,瞬间逆转!变成了圣君一人,面对当世两位绝顶大能(凌绝、幕星河,已突破渡劫期)以及几乎大半个正道顶尖力量的围攻!
冰极神殿内,范闲和墨炎都愣住了,看着外面那突如其来的、华丽到堪称夸张的援军阵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墨炎结结巴巴:“师、师尊……凌前辈、幕前辈……还有青云宗…八大圣地的都来了…这、这……”
范闲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看着外面那熟悉的身影(凌绝、幕星河)和各大圣地的旗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轻松的笑意:“看来,我们这两个老家伙,还有这帮正道同门,还算靠得住。”
他拉起墨炎的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自信:“走!徒弟!盟友已至,我们岂能龟缩不出?也该让那位‘圣君’陛下,尝尝被围殴的滋味了!”
两人再次冲出神殿,与凌绝、幕星河、青云宗以及八大圣地的强者们汇合一处!
凌绝看到范闲,只是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幕星河则笑道:“范兄,你这惹麻烦的本事,可是越来越大了。”
范闲朗声一笑:“星河兄,凌兄,诸位道友,今日之情,范某记下了!且先联手,将这祸世魔头拿下再说!”
圣君悬浮于空,看着周围将他团团围住的众多强者,那模糊的面容下,终于露出了凝重之色。他虽强,但面对如此多同级别或稍逊一筹的强者围攻,也绝不可能轻松。
“好,很好。”圣君的声音冰冷刺骨,“既然都来了,那便一并……清算吧!”
大战,彻底爆发!不再是单方面的碾压,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巅峰对决!整个万古冰原,都化作了惨烈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