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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文学 > 庆余年闲昀野嬷大合集 > 第111章 狭路相逢8

第111章 狭路相逢8

自那日朝堂交锋后,表面看似风平浪静,但范闲心知李承泽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行事愈发谨慎,身边明里暗里的护卫也增加了数倍。

这日黄昏,他奉诏入宫商议北境粮草事宜,回府时已是夜幕低垂。为免招摇,他谢绝了宫内车驾,只带着一队亲卫骑马穿行在相对僻静的坊市间。

月光被浓云遮掩,只透下些许惨淡的光晕。就在经过一条狭长巷道时,异变陡生!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屋檐扑下,手中兵刃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这些人身手极高,配合默契,招招致命,完全不似寻常刺客。

“保护公子!”亲卫队长高喝一声,率众迎敌。

刀剑碰撞声、闷哼声、利刃入肉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范闲瞳孔微缩,这些刺客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而且目标明确——全冲着他来!

他袖中匕首滑落,身形如鬼魅般在狭小空间内腾挪,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然而刺客人数太多,且个个不畏死,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嗤——”一声轻响,范闲虽及时避开了要害,左臂仍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伤口处传来麻痹感,毒已入体!

他心头一凛,知道不能再缠斗下去。体内霸道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逼出毒素,但这股至阳至刚的真气与阴寒剧毒猛烈冲突,竟在他经脉中剧烈冲撞起来!

“呃……”范闲闷哼一声,只觉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又似被千万根钢针穿刺,眼前阵阵发黑。真气失控了!

他强提一口真气,不顾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匕首挥出一片寒光,暂时逼退身前的刺客,足尖猛地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巷口冲去!

“拦住他!”刺客头领冷喝。

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范闲咬紧牙关,嘴角已渗出血丝,他完全凭借本能和意志力在战斗、在奔逃。霸道真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带来毁灭性力量的同时,也在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每一次挥动匕首,都感觉像是在燃烧生命。

“噗!”终于,他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出,身形随之一滞。

就在这瞬间,背后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范闲勉强侧身,掌力仍重重印在他的后心!

“咳!”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他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在地,全靠一股狠劲支撑着,借着这一掌的力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扑出数丈,竟奇迹般地冲出了包围圈!

他不敢停留,也无力分辨方向,只知道拼命向前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脚步声,体内是肆虐破坏的真气。意识逐渐模糊,全凭着一股“不能死在这里”、“不能让他担心”的念头支撑着。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看见前方隐约出现熟悉的府邸轮廓,那是……大皇子府!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扑向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砰!”

身体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内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什么人?!”

范闲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更多的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冰冷的地面。他抬起颤抖的手,用尽最后力气,在门板上划下几道凌乱的血痕。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仿佛听到了门内传来李承儒那熟悉又惊怒的吼声。

“范闲——!”

那声惊怒的吼声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范闲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双颤抖却有力的手臂猛地接住。熟悉的冷冽气息包裹了他,让他即使在无尽的黑暗和剧痛中,也感到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范闲!醒醒!看着我!”李承儒的声音完全失了平日的冷静,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半跪在地上,将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范闲紧紧抱在怀里,手指徒劳地试图按住那些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尤其是后心处那个可怕的掌印,触手一片黏湿滚烫。

“军医!快传军医!把宫里最好的太医都给本王叫来!”他朝着闻声赶来的亲卫嘶吼,眼睛赤红,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亲卫从未见过主子这般失态,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

李承儒小心翼翼地将范闲打横抱起,快步冲向主院卧房,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他将范闲轻轻放在床榻上,烛光下,范闲脸色惨白如纸,唇边、衣襟上满是暗红的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闲儿……”李承儒握着他冰凉的手,声音沙哑破碎,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军医和太医几乎是同时冲进来的,看到范闲的伤势和李承儒那副要吃人的样子,都吓得腿软。

“殿下……范公子这……”为首的太医战战兢兢地上前想把脉。

“救他!”李承儒猛地抬头,眼神狠戾如刀,“他若有事,你们全都给他陪葬!”

太医们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立刻围上去诊治。当试图探查范闲体内情况时,一位老太医的手刚搭上范闲腕脉,就被一股灼热狂暴的真气猛地弹开,惊叫道:“这……这是走火入魔,真气暴乱!”

李承儒心猛地一沉。霸道真气!他早知道这功法凶险,却没想到会在此刻失控。

“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本王稳住他的真气!先护住心脉!”他死死盯着范闲毫无生气的脸,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丝犹不自知。

房间里一片混乱,施针的施针,喂药的喂药。李承儒就站在床边,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目光须臾不离范闲。

时间一点点过去,范闲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身体时而冰冷如坠冰窖,时而又滚烫如火炭,显然是真气还在体内疯狂冲突。

“殿下,”老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面色凝重,“范公子外伤虽重,但尚可医治。最棘手的是这真气反噬,霸道刚猛,已伤及肺腑根本……若不能及时导气归元,只怕……只怕……”

“说!”李承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只怕性命堪忧,即便保住性命,一身修为恐怕也……”太医不敢再说下去。

李承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挥退所有医官和下人。

“守住外面,任何人不得打扰。”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李承儒脱下外袍,翻身上榻,将范闲小心翼翼地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双手抵住其后心。

“闲儿,撑住。”他低声在范闲耳边说道,随即运转自身内力,一股精纯温和的真气缓缓渡入范闲体内。

他知道这很冒险,两种真气在范闲体内冲突已极其危险,外来真气介入更是大忌。但他别无他法,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范闲死,更不能看着他变成废人!

他的真气一进入,立刻引来了霸道真气的疯狂反扑。李承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试图用自己的真气作为屏障,护住范闲脆弱的心脉和主要经脉,再将那些肆虐的霸道真气一点点安抚、梳理。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内力的过程,稍有不慎,两人都可能经脉尽断而亡。汗水浸湿了李承儒的鬓发和衣襟,他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但眼神却始终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已微微发亮。范闲体内狂暴的真气似乎终于被暂时压制下去,虽然依旧紊乱,但不再横冲直撞。他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呼吸也变得绵长了一些。

李承儒缓缓收回真气,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他晃了晃,却依旧稳稳地抱着范闲,让他躺好,细心地掖好被角。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范闲唇边干涸的血迹,看着那张依旧苍白却终于有了些许生气的脸,眼底是翻涌的心疼、暴怒和后怕。

他俯下身,在范闲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而滚烫的吻。

“等你醒了,”他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誓言,“所有伤你的、逼你至此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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