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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马弊案(月初求票)

王雱既是来辞行,也是来汇报的。

马政大案官家高度重视,太阁五辅臣极力支持,政事堂和枢密院极少肘,查案还算顺利。

马政即国运,这是一个定都北方的政权必须时刻牢记的。

两条腿打六条腿,赢了追不上,输了跑不脱,在缺乏武器代差优势的前提下,无马等于白给。

宋承唐制,太祖武将出身,对军队的战力极为重视。

篡周之后,毕竟也是个“卧榻之侧,岂容他人睡”的雄主,他对国朝的马政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官榨,跟草原买;自产,设立马监制度;自研,创建育马机构,改良品种。

三项措施,极大的支持了太祖太宗两朝的战争须求

太宗两次北伐,消耗掉了威胁政权的牙兵势力,同时也丢掉了大量的战马。

太祖所设立的马监制度,养马二务、四务,不再能满足大宋的军队建设需要。

到了真宗时期,进行了第二次改革。

以前多头管理,有太仆寺、群牧司、骐骥院三个顶层管理机构。

太仆寺归文官、群牧司归枢密院、骐骥院归皇家。九龙治水,自然旱涝失调,马政越搞越糊涂。

真宗直接拔高了太仆寺的地位,统领所有马政相关机构,上到群牧司,下到各郡县诸坊监。

混乱的局面一度得到改善,真宗朝马政巅峰期,全国战马注册总量超过了二十万。

然而,好景不长。

西夏李继迁彻底与宋决裂,中原跟西域的连接信道被截断了,优良的马种不再易得。

辽国也有马,可是一来两国交易管控严格,买到的公马都是太监马。二来北马品质不行,民间走私交易获得的马种,也都是个体矮小比驴子大不了多少的草原灰马。

到了仁宗时期,除了西北,大宋基本进入了边疆的稳定期。

文臣武将依靠战争晋升的阶段结束,开始把眼光转回国内,查找在存量利益里分肉吃的机会。

很快,太仆寺被架空,群牧司成了摆设,骐骥院成了养马的畜栏。

五次西夏战争,彻底消耗掉了真宗赞下的底子,仁宗去世之前,大宋官马已经到了缺少马种的程度。

英宗上任,翻看太祖实录,找到了“马政即国运”的祖训,决定振兴马政。

一振兴不要紧,上下一盘帐,发现了仁宗后期的二十年,马政上至少被人贪墨了五千万贯资金。

当时一年的国赋才三千万不到四千,平均一年盈馀还不到七百。

也就是说,有人利用仁宗的宽厚,在二十年时间里,贪掉了大宋国七年的财政盈馀。

面对仁宗留下的烂尾财政,空虚的国库,跑耗子的内库,英宗灵机一动,决定找两个人来追赃。

赵拆和韩琦,这俩人都属倔驴的,而且持身清正。

刚查了几个月,俩人就遭到大量的弹劾,连家里后院小孩子偷看女仆上厕所的谣言都编出来了。

君臣三人一合计,这事儿得悄悄的来,说不定有多少人深陷其中。

表面上,英宗用“濮议之争”掩人耳目,吸引朝堂的注意力。暗地里,赵和韩琦安排人手,继续深入调查。

这一查不要紧,查到的真相足以毁掉整个帝国,英宗身子骨不好,没有信心跟这股势力开战,只能将两位大臣调查的结果封存,先治病再说。

结果英宗天不假年,在这副烂摊子上熬了六年,身体越来越差,带着深深的遗撼,去地下找仁宗和亲爹报委屈去了。

赵项登台,曹氏执政。

当初调查马政案的赵和韩琦分别出京,被调离了内核岗位。

再没人提昔年旧案,直到前些日子赵项耍脾气翘家,又一次将目光投注在帝国的四条腿儿上。

经过苏轼和王雾明暗两条线的初步调查,得出一个结论:谁查谁死!

上到宗室、外戚、勋贵,中到枢密院相公,下到三大机构里的各级官员,无人不贪、

无人不腐。

打仗做不到上下一心,但搂钱这件事上,这群人已经形成了多年的默契。

市马,这块归了各路王爷和外戚、勋贵;养马被文官和小吏们上下瓜分;马种改良项目早已停摆。

除非有胆量得罪所有人,否则这案子查不下去。

现在苏轼查到的内容,都是这帮人舍车保帅丢出来的弃子,算是面子上给皇帝的交代真往深了查,别说苏轼,连皇帝也有危险。

既然旁支能继承皇位,太后就能监国秉政,那又何必非坚持要过继的英宗之子才有法统继承权呢。

王雾的建议是,及早收手,最多换个形式,让这帮人多吐出来一点。

比如:劝捐!

让所有参与腐败的人捐马,多少搞出来一点利息,凑足马政激活的种马就可以了。

“这是那帮人让你传的话?”

王雾懒洋洋的,有些意兴阑姗,“我爹给我传的话,有人要推新党重新上台,这是交易条件。”

“不过你放心,我爹不可能答应,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帮乡党,他忙正事儿还嫌精力不够呢!”

真是令人头疼,居然比大清的火龙烧仓还厉害。

李长安也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世界政治经济史上,从罗马到日不落,再到大林子和大美丽国,全世界就没有一个能反腐成功的例子。

越是旷日持久的深度腐败,越难以清除。

疾在理的时候不治,到了骨髓,那就只能不治了。

有些事儿,只能防,没法治。

即便是荷兰、丹麦、瑞士、芬兰、瑞典这样的高廉洁指数地区,也只能对前一个时期的势力进行特赦。

抠根儿,那是真能抠到根儿适可而止么,自己一个穿越者,还要跟这帮土着妥协?

可不妥协,就意味着你死我活的宣战,眼下自己的摊子才刚刚铺开,现在动手似乎早了些。

“你觉得咱们能放他们多少血?”

一说到这个,王雾王公子终于有了些精神。

“一匹马算五十贯,他们至少吞了一百万匹的钱财,咱们十取一,比我爹的青苗贷便宜。”

“你骂我?”

“长安何出此言?”

“我堂堂汴京小财神,好不容易伸回手,才要十分之一的帐,那不成跪着要饭的了么?”

王雾点了点头,“如此说,确实便是跪着要饭的!”

李长安奸笑一阵,摸出一张权货务的交引,再排出金楼发行的债券。

“跟我斗,他们有这个实力么?此去北边,你一定要发挥你王公子的魅力,结交辽国权贵和马商,咱们做个局:”

苏轼很忙,很累,很烦!

三十二岁,代理京畿路转运使,又实际担当首都行政长官,还得监督马政案的调查进展。

即便是大宋第一才子,这些日子下来,也要油尽灯枯了。

不得已,他玩了一手灯下黑,根本不跟政事堂打报告,直接开始了开封府的人事结构调整。

开封府的行政、司法、治安、税赋等各种权利架构,基本比照朝廷的六部九卿制。

好处就是能无缝衔接,要登基的太子或者要拜相的重臣过来历练,两三年就可以顺利熟悉国家制度,过渡到顶层。

要说坏处,那说一千零一夜也说不完。

京畿路四百多万人口,开封都百万居民,实际的工作复杂度,比春秋时期的一个国家还大。

用一套汉朝初期创建的原始治理架构,运行管理这么一个超魔幻的现实引擎。

结果就是,能拖着不出乱子,那就算为政清明。

仅拿刑曹举例,开封府不但接汴京两县开封祥符的案子,还要接很多京畿路的案子,还要接待上京告御状的案子。

一个州府级别的配置,干着国家最高审判机关的一半的工作。

开封府的判官,有本事的三年之内肯定调走,谁也不想猝死在任上。

翻看历史,只有赵光义一个人在任超过了十年。

苏轼不想英年早逝,借着朝政过渡期,玩了一手灯下黑,私自对开封府进行了扩权。

首先,作为开封府尹,他为自己创建了一个拥有二十人规模的秘书班底。

每个人各管一块,从街区治理到税赋征收到司法治安,反正有一处空缺,就设一个秘书。

除判官和各曹主事,其他人不得直接向自己报告,先往秘书处递交办事公函。

这样只是解放了自己,下面的人还是忙得陀螺转。

下面设不了秘书,但是可以配“文书参军”,反正开封府现在有钱,一个人最多可以配俩。

各曹进行权力下放,调动社会力量,召集行会、商会、民间社团进行工作分拆。

比如开封府管理一千八百名衙役的都巡检,以前他除了手下,就只能依靠帮闲和白身来完成工作。

帮闲和白身役没薪水,就只能放任他们欺负百姓和商家,捞取好处。

工作是完成了,却怨声载道,老百姓都背地里管衙役叫黑狗子,帮闲和白身役叫花狗子。

苏轼授权巡检使在城区设立管片,整个三百多平方里的城区划成六十个局域,设立治安所。

治安所结合保甲制度,充分利用街道良家子和弓箭社、摔跤社等组织,实现对街区的下沉式管理。

有了层级制,苏轼总算是把自己从繁重的批阅审核工作中解放了出来。

他终于有功夫来监督三司办案,督查皇差。

从宣布立案开始,如今已经有数十人自首,并主动交代了犯罪经过和退还了非法所得。

案件进展一片大好,不是小好!

照三司的查案速度,不出一个月,这么大的积弊案子就可以理清了。

大功一件啊,自己简直堪比寇准、包拯、司马光!

可这是真的么?

咚咚咚,有人敲响书房的门。

进来一个长相跟他有六分相似的青年,手里还领着个孩子,“大哥,家里出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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